书与问上线辞

记得有一种说法：如果一件事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中的两个，就值得当成事业去做：

你比 99% 的人擅长；
没有金钱回报也愿意去做，乐此不疲；
有你认可的长期价值。

我觉得，设计开发「书与问」至少满足了其中的两个半。

我的童年生长于闭塞的边陲小城，荒于玩乐、又叛逆厌学，没接受过好的教育，也没读过什么书。所幸，上世纪末，一条 52 kbps 的拨号上网电话线接入了我的卧室，命运的齿轮从此转动，让一个山区辍学少年居然能一路摸爬滚打，就职大厂，安家北京，甚至开始关心下一代的身心健康、纳斯达克指数、马驹桥其他北漂们的寒苦，以及 AI 对人类的威胁。

为了弥补童年的缺失，也为了慰藉独自在城市生活的孤独，有一段时间我非常喜欢看书。刘慈欣、毛姆、村上春树的作品在一两年内是我业余最主要的消遣；五道口的光合作用书店，以及许知远最早开在圆明园角落里的单向街书店，是周末必去的地方；第一次骑车长途旅行的目的地是 Peter Hessler 在怀柔山里最深处生活、写作的三岔村……

但人始终存在于时代之中。体验过早期 Twitter 的狂热，参与过某大厂微博系统早期的设计开发，我获取信息的主要方式可能比其他人更早地走向了碎片化。我曾经没看过《万历十五年》，但不妨碍我知道黄仁宇在这本书中把明朝的失败归因于「数目字管理」的缺失。甚至能在会议上有人拍脑袋做决定时，提出这个有点拗口的史家名词作为反驳。很长一段时间，我觉得这就够了。

几年前我了解到一个震撼的事实：有人专门打捞海底沉船，目的是获取建造沉船时使用的低本底辐射钢，因为这些钢材在 1945 年第一次核试验之前就已生产，未受大气核试验带来的放射性同位素污染，适用于高灵敏度辐射探测设备、医学和粒子物理实验器材。换言之，1945 年之后生产的钢材（包括我们的肉身），都受到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核辐射污染。

这个事实的力量在于，它几乎是对 2022 年 ChatGPT 发布之后人类知识生产与消费流程的完美隐喻。

AI 的能力越强，我们越需要在数字世界里打捞自己的「低本底钢材」：那些未经 AI 转述的一手观察、原始实验记录、独立思考、真实经验，以及能够追溯到具体作者和发生现场的知识。这些信息如沧海一粟，散落在网络海洋之中，但肯定还存在于一种传统的、过时的、低效率的信息载体「书籍」之中。

回到《万历十五年》。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，娃被商场里一家书店橱窗中的玩具吸引，我也跟着走了进去。娃挑选玩具期间，我随手翻开了这本我以为已经了解的书。

……当日四海升平，全年并无大事可叙，纵是气候有点反常，夏季北京缺雨，五六月间时疫流行，旱情延及山东，南直隶却又因降雨过多而患水，入秋之后山西又有地震，但这种小灾小患，以我国幅员之大，似乎年年在所不免。只要小事未曾酿成大灾，也就无关宏旨……

克制而疏离的叙述，平易却又与日常中文迥异的语体，当即从审美上征服了我。一边安抚娃的催促，一边手捧样书在书架前站立读完首章。回家后读完整本书，自然是受益匪浅。文字的美、对历史人物的体认、大脑宇宙中激荡起的快感……在这些宝贵体验面前，那些曾经的自以为是显得多么可笑。

于是，我开始认真地思考，在信息技术爆发的当下，如何凭借 AI 技术，让阅读「再次伟大」。于是，有了这款产品：《书与问》。

目前书与问已经上线，针对iOS和桌面浏览器进行了优化和测试。暂时需要邀请码才能进入使用。如果您有兴趣体验，可以给我留言，我会按照顺序和服务器负载情况给您发放邀请码。